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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达玛沟遗址考古与盗掘较量 盗挖者为利益链最底层

中原网(www.zynews.cn) 发布时间: 2011-12-02 17:15:28   来源:中广网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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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普鲁克墩2、3号遗址全景(南向北)

  考古的惊喜

  即便是被盗掘后废墟一般的遗址,在内行人眼里,依旧遍地惊喜。同行的新疆文物局局长盛春寿,短短几分钟,就在沙土里发现了一块织物残片,两指宽,一指长,浅黄色,麻花辫纹路工整得像机织产品。他激动不已地说:“你看它的纹路,精美程度,这是非常好的东西,这些在内地是保存不下来的,也只有在沙漠这种干燥环境里,才能保存得这么好。稍微装裱一样,就是一个可以放在博物馆里的标本。”接下来还有更多惊喜,更大的丝织残片、麻织物、毛毡、木碗残片和木篦子残片。还有人捡到一块暗红色闪着光泽又有铜绿的“石头”,盛春寿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是烧陶的炉壁的结晶”。眼尖的史燕还找到了两块壁画残片,硬币大小,虽然看不出图形,但白底上的红色花纹依旧鲜明。

  “可惜,太可惜了。”进入遗址区,盛春寿就没有停止过感叹,他太清楚达玛沟遗址群的价值。他在新疆大学本科学的新疆地方史,80年代毕业后就留在新疆文物部门,后来攻读的是文化遗产,博士论文就是新疆文化遗产的保护。他一直从事新疆的地方考古,从80年代末开始,足迹踏遍新疆,用同事的话说:“别问他去过哪,该问哪还没去过。”盛春寿说:“从整个新疆的视野来看,和田地区也历来是文物重点区域,而达玛沟,是和田佛教遗迹分布最为密集的地方,一旦有发现,就一定是宋代以前的遗址。”

  达玛沟的价值,巫新华在他的考古报告里有更详细的论述。他认为,古代的和田地区,也就是于阗,是佛教传入的必经之地。原本盛行小乘佛教,到公元5世纪初,盛行大乘佛教,成为古代西域大乘佛教的中心,也是中原大乘佛教的策源地。从魏晋到隋唐,这里一直是中原佛教的源泉之一。达玛沟在两汉之际,是西域绿洲小国“蓖摩”所在地,后来被于阗国所并,在和田塞语、藏、汉文献中记为“坎城”和“媲摩”,城址可能在如今的老达玛沟卡纳沁古城。和田地区中古时期地名,和田塞语中有使用梵文借词的历史背景。“达玛沟(Damago)的名字,Dama一词,可能来自梵文借词Tarma,就是佛法,源自印度古代语梵文Dharma,Go则可能是一个表示地名的词缀,如此一来,Damago很可能是Tarmago,意思为佛法聚集之地。”这里的佛教香火,在公元10~11世纪,喀喇汗王朝推行的伊斯兰圣战胜利后彻底断绝。“近千年后,达玛沟的重要遗迹和资料重新被揭示,对于学术界、佛教界都是一件大事。”

  巫新华与盛春寿凑巧是新疆大学的本科同学,不过他学的是维语,留校任教6年后,考到北大读研。他有语言天赋,除了维语、突厥语、哈萨克语这样的少数民族语言,还进修了德语和日语,也因此被季羡林看中,钦点他从历史系调入东方学系学习梵文。巫新华本来有机会直接读博,继续跟随季先生研究古代突厥语,但他选择了到中国社科院攻读考古。他对于自己的选择很坦白:“一个可能是我天生的喜好户外,觉得考古队新材料的发现和利用更为直接;另一个是现实问题,90年代初,如果我选择古代突厥文研究,可能连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1997年毕业后,巫新华留在了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的新疆考古队。

  2002年,巫新华带着自己的团队完成了达玛沟托普鲁克墩1号佛寺的考古挖掘,这个方形像殿佛寺,面积不到4平方米,又称小佛寺,名列当年的十大考古发现。它的价值在于,“是我国乃至全世界目前所发现的中古时期最小的佛寺,也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区迄今所发现的佛寺中,保存最完好的古代佛堂建筑形式的佛寺”。存留的精美壁画,成为“于阗画风”的实物样本。不仅如此,这一次考古发掘,在巫新华看来,也是“沙漠绿洲地表佛寺系统的第一次自主考古”。

  因为特殊的历史背景,早在100多年前,西域腹地就是西方冒险家的乐园,他们在累积了大量东方学的知识后,深入西域,完成了探险、考古和盗宝的一系列过程。不得不说的是斯坦因,他先后4次到达和田,第一次从克什米尔西来,就以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为指南,在当地官员的协助下深入达玛沟腹地,发现了丹丹乌里克等一系列遗址。他不放过任何文字记载和传说,把达玛沟水系从北到南的筛查了一遍,最后打包带走的文物有数千箱。

  丹丹乌里克是达玛沟水系的最北端,也是目前遗址达玛沟遗址群的最北端,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盛春寿回忆,在斯坦因之后,100年里再没有人到达过丹丹乌里克,直到90年代石油勘测,新疆考古所的人作为监护随同到达,记录下具体坐标。而正式的考古,是2002年的中日联合项目。这个联合项目,由日本僧人小岛康誉出资赞助,中方7人,日方8人。2002年10月底出发,在16名后援人员帮助下,借助41头骆驼,在沙漠行走3天后终于到达目的地。盛春寿是其中之一,他记得非常清楚:“丹丹乌里克从地图上看直线距离不远,但根本无法直线过去,要进去必须开车到克里雅河95公里的地方,过河再往西走35公里。事先就要租好骆驼,在过河的地方等着,水漫过骆驼的大半个身子,坐在上面要蜷着腿。3天骆驼骑下来,下了地腿都合不拢。”

  那次考古的一个重要收获,是一幅被称为“东方蒙娜丽莎”的佛寺壁画。盛春寿回忆:“很意外的发现,自从斯坦因之后,丹丹乌里克的考古没有真正开始,我们根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带的工具和设备也不够。发现之后我们根本带不走这幅壁画,它太软了,拿起来很容易损坏。可是往外走的时候,越想越不放心,当时我们从村里带了3个驼工进去牵骆驼带路,我们害怕自己前脚一走,后脚驼工就被利益诱惑带着盗墓贼进去。头天回去,第二天我们就紧急开会,做了预算,大概要十几万元,当时也没有专项资金,我们赶紧安排了这笔经费。两天之后,考古所的人就带着保护设备进去,底板啊胶啊都带上了,现场加固,骑着骆驼把这幅壁画完整地带了出来。”

  丹丹乌里克的交通至今也没有太多变化。在盛春寿看来,“丹丹乌里克和原沙,迄今都是新疆最难到达的遗址,比楼兰和尼雅困难得多”。在策勒县人大党组书记江广新的记忆里,丹丹乌里克都一直像个传说。“第一次听说是80年代,我才20多岁,年轻,什么都不懂,北大的一个老教授带着他的学生,拿着一张英文地图来寻找,说是斯坦因的记载,结果只能走到老达玛沟;后来就是中日联合科考那一次,他们成功到达。再后来又有一年,策勒县委书记想进入丹丹乌里克,结果文体局的图勒车只走了27公里,就再也没法过去,退回来修车花了1万多块。”

  丹丹乌里克作为达玛沟遗址群最北端的坐标,目前无可置疑,而小佛寺的发现,带来了拓宽遗址群南端范畴的惊喜,从这里开始的达玛沟水系南端,是斯坦因和其他探险家从未发现,也从未染指的区域。“达玛沟遗址群有一个特点,一旦发现一个遗址,就不会是孤立的一个点,而是一个片区。”巫新华的判断从2002年开始不断得到印证,达玛沟遗址南端的范围,不断延展,仅在托普鲁克墩,陆续发现的就有2号和3号佛寺,规模一个比一个大。往北一点新发现的是喀拉墩,再往南,是喀拉卡勒干。

  这次的达玛沟文物案里,唯一没有被盗掘破坏的遗址,只有托普鲁克墩1、2、3号佛寺遗址。2007年8月,原址修建的小佛寺遗址博物馆正式开馆,这是和田腹地的第一个沙漠遗址博物馆。2号佛寺和3号佛寺也被纳入博物馆的整体范围,考古还在进行中,考古作业面搭建了保护性房屋,和博物馆一样有人24小时看守,也可以供游客参观。与之毗邻的喀拉墩1号遗址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里2006年被发现,进行了初步的抢救性考古发掘,因为条件不成熟,采用了回填的方法予以保护。2011年初,巫新华刚刚申请到这个遗址的考古发掘执照,做了修路搭桥等各种前期准备,5月份开始发掘,“挖开了才知道,全部被盗空了”。这结果实在让他恼火,“盗墓贼的动作太快了,太猖狂了”。被称为“3·27”案的达玛沟文物盗掘案破获后,策勒县公安局追缴回来的3500多件文物还提供了另一种信息,巫新华说:“有些文物似乎来自丹丹乌里克,连沙漠腹地也未能幸免。”

【 作者:  编辑: 禹亚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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