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声民情】
“老百姓想发泄可以理解,但不应过激”
新京报:在水灾中,老百姓会对政府的救灾工作有不满和怨言,你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毛宏芳:老百姓在灾害中受到了委屈,感到痛苦和煎熬,想发泄和抱怨一下;我本人对他们的想法表示理解。但有想法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沟通,不应该采取过激的行为。
新京报:你会为此觉得委屈吗?
毛宏芳:只要我尽职尽责,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我的工作,就够了。
新京报:由于物资分配不足,前几天出现了外地人哄抢物资的情况,余姚市政府救灾是否忽视了外地人?
毛宏芳:在救助过程当中,政府工作人员存在工作疏忽的地方,本地老百姓也有照顾不周的,但这不是政府的本意。
新京报:你有什么话想对这些外地人说吗?
毛宏芳:余姚本地人54万,外地人83万,在灾难面前,不管你是哪里人,大家此刻都是余姚人。
新京报:灾难发生后,市区出现了一些物价过高的情况,比如白菜由一元一斤涨到了10元一斤,你如何看待这种情况?
毛宏芳:作为市场经济来说,这是正常的,有需求就有市场,供不应求价格就高。我认为这可以理解的。
但政府不能去鼓励,我们第一时间开了平价市场,保持市场稳定。对故意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甚至违反人性发国难财的行为,我们要打击。
【自身工作】
“让百姓受苦遭罪,只能打60分”
新京报:这几天你是怎么度过的?
毛宏芳:一直在防洪指挥部指挥,每天睡眠两三个小时,最长也没超过四个小时。
新京报:跟家人联系过吗?
毛宏芳:爱人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我都没有接,太忙。让司机转告爱人,我还能顶得住。
新京报:面对大水,作为市领导是什么心情?
毛宏芳:最难熬的是,雨灾前两天水一天天的涨,第三天才开始退了15厘米,自己很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但你在这个岗位是应当的,这时候你不担当谁担当。我一个人小小的牺牲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小小的牺牲,希望换来大家的幸福。这是我最希望得到的。
新京报:现在你觉得你的希望实现了吗?
毛宏芳:没有,许多情况下爱莫能助的。
新京报:如果给这次救灾打分的话,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毛宏芳:60分。
新京报:刚及格?
毛宏芳:虽然我尽了很大的努力,我也想做好,但看抗洪救灾的结果,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原因,你让老百姓受罪受苦受难,就只能打这么点分。
新京报:下一步工作计划是什么?
毛宏芳:尽快恢复全市生产生活。客观地讲,大部分地区灾情两三天内能彻底解决,慢的也要四五天。
【经验教训】
“政府救灾能力与民众需求不匹配”
新京报:水灾日益减退,能否谈谈这次城市应急预案暴露出哪些问题?
毛宏芳:我不是在强调客观原因,当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任何城市的任何基础设施、任何预案都是抵御不了的。
新京报:那有哪些经验可以总结?
毛宏芳:在灾难处置过程当中,我们第一时间启动二级响应,并将部分指挥权由市下放到乡镇,比如乡镇可以调拨部分军车、橡皮艇和物资,因为灾情瞬息万变,因为他们在一线,最了解情况。
遗憾的是,受制于交通通讯中断,各部门的运作效率还有待提高。
新京报:在救灾中,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毛宏芳:最大的问题是政府的救灾能力与民众的需求不相匹配。比如停电通讯中断,老百姓觉得,政府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一个下属跟我说,有一名群众要去救助站,但最近的救助站人满为患,得去200米外的,但这个群众就是不去。
还有一次,我的同事去慰问,一个群众说,首长,我饼干吃多了,能不能弄点方便面榨菜来吃。灾难期间,能吃上就不错了,怎么能讲究这个呢。
新京报:这说明了什么?
毛宏芳:这说明政府和老百姓相互缺乏理解。
新京报:那你能理解老百姓的这些怨言吗?
毛宏芳:我非常理解他们,当老百姓处境艰难时,政府又无能为力提供足够的帮助,政府应该内疚。
我不怪天,也不怪老百姓的怨言。相反,政府应该更好地为百姓做好服务。
新京报:这次雨灾,对你和这座城市带来哪些启示?
毛宏芳:在灾难面前,各级政府首先应该做好政府该承担的责任,每个人把各自的角色担当好。对我个人来说,你就应该去承受自己的那份责任,谁叫你是市委书记。
另外,在大灾面前,每一个国民也要学会自救。这一点也常常被忽视。
新京报:经历这次水灾,作为城市的一把手,你如何看待余姚和余姚人?
毛宏芳:余姚有丰富的文化底蕴,是充满感情、有大爱的城市。这场救灾,余姚人与人之间抱团取暖,楼与楼之间互帮互助,都让我感动。
新京报记者 王瑞锋
(原标题:余姚水灾:救灾动员就像战争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