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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全民目击》:是一瓢令人清醒回神的冷水

2013-09-18 09:16:00 来源: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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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主演郭富城、余男与观众见面

  在经历了上半年票房的井喷以及6月以来层出不穷的烂片冲刷后,9月影市迅速坠入低谷。前半月票房最高峰值不过6600万,与此前动辄破亿的好光景形成极大反差,尤其上周累计票房2.5亿更是年内新低,其中《蓝精灵2》以6086万封王,比2011年第一部首周9200万的战绩缩水三成。唯一的亮点是国产片《全民目击》,三天4100万的进账难免令人惋叹:该片若是早三天上市与《蓝精灵2》死磕,周冠军的宝座还不定鹿死谁手。

  它并不是一部哗众取宠的投机电影,而是一瓢令人清醒回神的冷水

  实话说,《全民目击》并不具备与好莱坞大片抗衡的外相。作为庭审片,格局有限,导演非行亦是国产新军,影片除了孙红雷、郭富城和余男等明星冲前破阵,影片在上映前的标识性并不鲜明。就算在国产片中,《全民目击》也沾不上大片的边,顶多可以玩玩文字游戏美其名曰庭审大片。然而就是这样一部起初并不打眼的电影,在淡市突然杀将出来,让我们看到了国产商业电影新势力的希望。

  首先,《全民目击》题材相当讨巧。作为一部庭审题材的电影,《全民目击》案情本来非常简单:邓家佳饰演的犯罪嫌疑人林萌萌因涉嫌地下车库撞人命案受审。然而扣上“明星之死”、“富二代”和“富豪”等观众喜闻乐见的关键词,即刻让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命案披上了“全民目击”的色彩。而导演非行的可贵之处在于,它并不是一部哗众取宠的投机电影,而是一瓢令人清醒回神的冷水。

  辩方阵营中,孙红雷饰演富豪林泰,他的大明星未婚妻惨死地下停车场,而他的宝贝女儿即是唯一嫌疑人,他不惜重金为女儿请来了余男饰演的顶级律师周莉。控方阵营中,郭富城饰演的检察官童涛不仅要捍卫司法尊严,还是林泰多年的老对手。在场外,还有以陈思成为代表的直播记者忙得不亦乐乎,为大众的猎奇心理火上浇油。

  巧合的是,《全民目击》与李某某案剧情有惊人相似。同样是围绕着“富二代”的全民审判,孙红雷饰演的富豪林泰一如李某某家长,一方面对孩子的成长溺爱有加,一方面又穷极所能地为孩子的全身而退奔走。而法庭外媒体架起长枪短炮,无孔不入地追逐所谓真相报道,亦与李某某案异曲同工。在现实中,媒体待未成年人李某某及其明星家长亦如此,在影片虚拟真实中,对大学生嫌疑人和她的富豪老爹同样不留死角。略微不同的是,相比《全民目击》中控辩双方代理人的职业操守,李某某案中的众律师在舆论面前表现出了另一番追求。

  在微博等自媒体盛行的这些年,我们发起了太多盲目的道德审判,有时捕风捉影,有时被煽惑利用,易怒而躁动,当事态慢慢平息,我们才发现真相并非如此。一如一度被“军二代”、“官二代”冠戴的药家鑫,在他被枪决后我们才悲情地得知并愿意相信,其父并没有任何神通,不过是个普通转业军人而已。对全民审判的热病,陈凯歌通过电影《搜索》尝试过舆论杀人症候群的会诊,《全民目击》更大胆,导演非行用他步步惊心的逻辑陷阱,让我们好好见识了:所听、所闻,甚至所见,都未必是真相。

  电影提供给看客们的并不是一个是与非的结果,而是引领我们深入其中,参与其中,反观自己,调整自己

  除了创作动因上的前瞻性,影片在完成度和创作力均属上乘。庭审大戏只有节奏明快的三场,却步步惊心,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反转罗生门。第一场上来控方步步为营,辩方律师在被动犹疑中被逼死角,结果在证人环节釜底抽薪,成功将孙伟从目击证人转为元凶。然而这仅仅拉开了真凶罗生门的序幕。在第二场庭审中,检察官摸着顶包的蛛丝马迹,反转将林泰推上了被告席,并在第三场庭辩中将富豪林泰扳倒。故事剧透至此,电影似乎没有再看的必要,非也,该片的高明之处正在于此,其实庭审不过是纷繁表象,一切尽中操盘手下怀,而那只无形的手逻辑缜密,庭上高手们几乎沦为他复杂棋盘间的黑白棋子。

  作为庭审片,在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全民目击》在悬疑和叙事方面都做到了近年国产片最佳。首先刨除庭审片涉猎的法律专业知识不说,就庭审片的空间和叙事的局限性,绝大多数导演一来未必感兴趣,二来未必有把握,加上涉案题材审查的种种限制,投资人和市场几乎视庭审片为雷区。当然,吃螃蟹的人时不时还是会涌现,比如高群书和杨采妮,均大胆地选取了庭审题材作为自己的电影处女作。

  庭审题材在国产电影领域是稀客,在国际舞台上却时常是座上宾,比如由约翰·库赛克和达斯汀·霍夫曼领衔的《失控的陪审团》。该片讲述新奥尔良一起办公室枪杀案后,当事人将枪械制造商告上法庭,要求法院裁定出售武器是一种违法行为。影片以美国频发的枪械案为切口,会诊困扰多年的枪械话题。《全民目击》与《失控的陪审团》有颇多类似之处。比如均以热门视角切入,均通过影片主人公对案情的暗箱操控来制造悬念和推进故事。在《失控的陪审团》中,约翰·库赛克饰演的陪审团成员尼克·伊斯特试图通过无形的操作,影响其他陪审团成员的判断,并实现干预审判走向的目的。在《全民目击》中,孙红雷饰演的富豪父亲,也是通过各种机关算尽的层层谋划,几乎不着痕迹地影响庭审走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顶罪,企图为杀人案嫌疑人女儿洗脱罪责。

  可以这么说,《全民目击》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棋局。一面是商人的狡诈,一面是父爱的无私,一边是不择手段的操纵,一边是自杀式的救赎。善与恶,罪与罚,影片中的林泰万般高明,法网只会出一个结局,但电影提供给看客们的并不是一个是与非的结果,而是引领我们深入其中,参与其中,反观自己,调整自己。综合而言,影片主题探讨切中要害,人物群像刻画鲜明,表演的调度给力,镜头和节奏拿人,叙事结构颇具文学底蕴,令看客们犹如坐上过山车,不时重心脱离,似乎要被甩出去。一位新晋导演把一部商业电影拍到如此地步,也算做到了极致。文/曾念群

[作者:宋宇晟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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