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江苏省徐州市商务局行业管理处的处长，本应负有监管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职责，却让生猪定点屠宰厂负责人虚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滥用职权予以审批，致使两家屠宰厂非法套取国家财政专项补贴款48万余元，同时还利用职务之便受贿4.7万元。
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提起公诉，11月9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一审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判处徐州市商务局行业管理处原处长韩峰有期徒刑4年；以滥用职权罪判处生猪屠宰厂负责人胡某、王某各有期徒刑1年，缓刑两年。
授意虚报病害猪数量
现年49岁的韩峰在徐州市商务局工作多年，2005年6月至2011年6月任行业管理处(2010年4月改名为市场秩序处)处长。市场秩序处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对辖区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进行管理。
为防止病害生猪产品流入市场，2008年8月1日起实施的《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规定，国家财政专门设立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由中央、省、市三级政府共同拨款，财政部门每年按千分之四的比例预拨补贴款，用以补贴在生猪屠宰环节出现病害猪后的经济损失及进行无害化处理。补贴标准为每头580元，其中病害猪损失补贴500元、无害化处理费用80元。
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是先预拨，后根据病害猪的实际数量领取。随着生猪饲养水平的提高，徐州市病害猪的实际比例根本达不到千分之四。看着大笔资金在账户里“睡大觉”，韩峰的心思不禁活络起来。
2009年4月，一家屠宰厂负责人胡某参加完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会议后，韩峰使了个眼色把他叫到一边：“这次会议的精神都理解了吧？”
受到处长的格外眷顾，胡某满脸堆笑：“杀猪我在行，会议精神还得韩处多指教。”
“好说。你们屠宰场屠宰病害猪的比例有多少？”
“没仔细算过，应该很少。”
“以后可以多报点，最高上限是千分之四。”韩峰压低声音。
聪明的胡某一点即通，他拉住韩峰的手说：“谢谢韩处关照。”
另一家生猪屠宰厂负责人王某也得到了韩峰相同的“指示”：“以后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头数按照屠宰量的千分之四报。”
就这样，在韩峰的授意下，两家屠宰厂不管有没有病害猪，每月都按千分之四的数额上报。
具体的操作中，屠宰场工作人员把大猪两头作为三头上报。拍照的过程中，让进行无害化处理的工人多拍几个角度，这样照片就可以反复使用，冒充其他被处理的病猪用来虚报。实际上，两家屠宰场处理的病害猪数量大约只占上报数量的十分之一。由于病害猪比例实在太低，甚至发生过一头病害猪不同角度的照片充当8头上报的情况。
经查，自2008年至2011年，胡某和王某分别非法套取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27.7万余元和20.4万余元。
面对套取的不义之财，胡某和王某一度感到不安。但想到既然有韩峰在前面顶着，每次虚报数量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80%上报数量虚假
据承办该案的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卓松介绍，根据管理办法，屠宰厂无害化处理病害猪有严格的程序：检疫人员或肉品品质检验人员先在待处理的病害猪上加盖无害化处理印章，再按照规定的格式要求填写货主名称、处理原因、处理头数、处理方式，并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货主签字确认后，送至无害化处理车间由无害化处理人员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处理。处理结束后，无害化处理人员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
“生猪定点屠宰厂对病害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前，应通知当地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监督。”卓松说，监督方式有两种，已建立无害化处理监控和信息报送系统的，处理前通知当地商务主管部门开启监控装置和摄录系统，记录无害化处理过程，并通过系统报送相关信息，存档备查；未建立的，处理前应通知当地商务主管部门派人现场监督，并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
那么，作为监督者的韩峰是如何进行监督的呢？“当时各生猪定点屠宰厂均未安装监控装置，而处里人员紧、交通工具没有保障，没有按照规定派员到现场实施监督，只是审核一下屠宰厂的台账，查对一下数量。也发现过台账填写不规范，作为上报依据的处理照片有重复使用的情况。”韩峰在接受审讯时辩解。
当办案检察官将两家生猪屠宰厂获得的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预算拨款凭证拿给韩峰看时，他坦白：“上报的数字近百分之八十都是虚假的，病害猪占屠宰总数的比例在千分之零点五左右，最多不会超过千分之一。”
两家生猪屠宰厂得到了好处，韩峰自然也从中分到了一杯羹：分别收受两家生猪屠宰厂负责人贿赂款2.1万元和2.6万元。
先预拨后申请埋隐患
据了解，为保证国家补贴资金的安全，江苏省多地检察机关自2011年起开展了“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行动，深挖专项资金被骗背后的职务犯罪，严厉打击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违法行为。但为何此类案件还在上演？
“管理办法规定，病害猪按照千分之四的比例拨发，而且是先预拨后申请，这为款项的经手人员联合屠宰场造假提供了可乘之机。另外，管理办法虽然规定，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应指定经商务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肉品品质检验人员和无害化处理人员负责无害化处理工作。但是，参与病害猪检验检疫工作的人员是生猪屠宰厂的员工，很难恪尽职守；而担负行政监管职责的商务局工作人员不参与病害猪检验检疫工作，不掌握病害猪的实际数量。”徐州市云龙区检察院副检察长彭向军认为，这是发案的体制因素。
“与此同时，生猪屠宰企业骗取补贴款后，存在与监管和检验检疫等部门及其人员利益再分配的情况，主要方式有返还被骗取的补贴款、提供高额赞助费和车辆、报销餐饮发票等。因此，此类案件中渎职犯罪与贿赂犯罪相互交织。”彭向军说，在这起案件中，韩峰与相关屠宰企业串通骗取国家补贴款后，相关屠宰企业不仅每次领到财政补贴款后会贿赂韩峰，而且平时还会为他报销餐饮费等。
“实际上，待宰前发现的病害猪一般没有进行无害化处理，都被猪贩子拉走了。因为猪贩子收一头猪要不少钱，他们一般不愿意病害猪被无害化处理。”一家生猪屠宰厂负责无害化处理工作的员工说，该厂曾发生过猪贩子往回抢病害猪的情况。
“此类案件不仅给国家财政造成重大损失，而且使真正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得不到财政补贴保障，给病害猪流入市场留下了隐患。一旦病害猪流入市场，将对百姓健康造成威胁，社会危害极大。”彭向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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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以来，江苏省财政厅分3次预拨宝应县相关补贴资金135.6万元。第一笔预拨款到位后，宝应县农林局农林执法大队副队长兼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钱文江提出，将预拨资金总额除以每头病害猪补贴标准，以此倒推可申报的病害猪头数，进而申报补贴。时任宝应县农委副主任的夏心富擅自同意了。钱文江随即告知宝应兴泰畜产有限公司可申报的病害猪头数，并吩咐兴泰公司检疫组组长高鸿祥协助兴泰公司制作虚假申报材料。钱文江安排下属陈彬审核材料并盖章认可，致使国家专项补贴被兴泰公司骗取。除支付宝应县农委28万元外，剩余的全部被兴泰公司侵吞，未发放任何补贴款给生猪养殖户。2011年7月，为逃避检察机关查处，夏心富、钱文江商议后，将兴泰公司获取的补贴款按虚假申报材料上的名单违规发放。
□说“法” 行政执法重点环节不可放松
一项让老百姓吃上“放心肉”的惠民政策，却让人不放心。发放政策的不配套、监管的不到位，使专项补贴成为监管之外的“小金库”。做好监督管理，是杜绝虚报、冒领、挪用、侵吞专项财政补贴的前置条件；商务部门和动物检验检疫等部门建章立制、堵塞管理漏洞，可预防病害猪事件渎职犯罪。除此之外，生猪屠宰市场准入、肉品检验、检疫、行政监督执法等重点环节，均不可放松。丁国锋 马超 翟兰云 吕飞翔
